二零零四年三月十六日,天气超坏的一天,车窗外依然下着滂沱大雨。
巴士向前方左转,应该又是他上车的时候了。
今天他又没有带防雨工具出门,所以把自己弄得湿透透的。
上了车后,他又坐在第二个位子,就在我的前面的位子。
说真的,较早前我只是把他当成一般普通的搭客,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他手上的那本书,原来他和以前我认识的另一个他,也是同一位漫画家的漫画迷。
从此,我就开始注意他的一举一动。
在我注意他的当时,让我发现到他和另一个他真的很像。
我认识另一个他是在我中五的某个下午。
记得,当时的我都习性在放学后,留在篮球场旁的树荫下看书。
我选择在那儿看书的原因无他,只是我觉得那儿的空气比所有地方多了一点活力,而不是像凯婷所说的。
“你别再装了,一定是特地来看帅哥打球的。”凯婷每次见到我在那儿都会走过来取笑我。
而我就偏偏懒得去解释,因为我懂得一个道理:“解释等于掩饰”。
但直到有一天,我的这个呼吸活力空气的理由已不再是理由了,我来篮球场只是为了替他加油打气。
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,二零零二年三月十六日,放学后,我如往常一样来到那棵树荫下。
今天,篮球场来了一群身高一百七十至一百八十公分的男生在打球。
“小妹妹,怎么你独自一人这么寂寞地看书啊?”在那群男生身高最高的那个对着我说。
“死色鬼,我可当你的学姐了啦!虽然我比较娇小,但你也不该还叫我小妹妹啊!”我在内心暗骂着。
在我把整个篮球场的范围观测一番后,我感到很庆幸,因为我刚才没把内心的话说了出来。
现在的篮球场一个鬼影都没有,除了我和这几个男生以外。
“国雄,别这样了,会吓倒这位女生的。来,快来打球啦!”另一个他是这样对色鬼说的。
在那个时候,我完全可理解到被爱神丘比特射中了箭的恋人的滋味。
当时,我依然没有离开篮球场的意识,所以就继续地坐在那儿,还时不时偷偷地瞄了他几下。
“升耀!升耀!你没事吧?流血了耶。”色鬼突然地叫到。
另一个他打球打到出意外了,还流了血。
我保持镇定地跑了过去。
这几个没用的男生,见血就紧张到不得了。
幸好有我在场,不然我猜他们是不打算帮另一个他止血的。
接下来的事,不需我说,你们都可以猜到,我和另一个他开始交往了。
每个下午,我都来篮球场为另一个他加油打气。
不晓得是因有我的存在,另一个他开始打篮球越来越好,由普通队员加入了校队,由校队队员升到校队队长;而我却从第一名跌到最后一名,由甲班换到乙班。
当时的我完全都被爱情冲昏了头。
而最令我怀念的是另一个他陪我一起回家的日子。
每天回家,另一个他都会陪我来到同一个车站,搭上一辆到同一个目的地的巴士。
在巴士上,我选择坐在第三个位子,而另一个他就坐在第二个位子。
为什么要这样呢?
原因是我怕被我的家人知道我和另一个他的关系,所以他唯有尊重我。
虽然如此,但在巴士上,他总是习性地转过头来和我聊天。
而窗外的风总会把他身上的味道传到我的嗅觉器官。
“你有臭狐,是吗?怎么这么臭的?”我就总是喜欢以臭狐来开他的玩笑。
“我哪有!别冤枉我哦!”另一个他就会不停地解释。
其实他真的没有臭狐,只是汗臭味而已。
每次闻到这种味道,我总觉得内心很舒服,也许这就是男生身上散发出的安全感吧!
有时,我把坐巴士的时间拿来背书,而另一个他就会乖乖地看他的漫画书。
如果要我说出另一个他最帅是什么时候?我一定会说是另一个他看漫画的时候。
下了巴士后,我们就被逼分开走,我走在前面,他跟在后面。
直到快要到我家的一个巷口,他才会离开。
和他在一起只有短短的三个月,我们就被逼面对大马文凭考试了。
也就是这场考试,把我们分开了。
他接受不了考试失败的事实,他选择轻身了。
也许是我把压力传了给他,要一个丁班的学生陪我一起上中六。
“升耀,你很傻啊!”当时我是这样对着睡在棺木里的另一个他说的。
今天我遇见了另一个他的母亲。
伯母告诉了我另一个他自杀的原因,原来另一个他是为了不让我见到他痛苦的样子而选择了自杀。
在我和另一个他交往的时期,另一个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,所以另一个他试着把所有时间花在我的身上。
另一个他自杀的那一天也就是二零零三年三月十六日,也就是另一个他最痛苦的一天,另一个他实在受不了病魔的折磨了。
“这把雨伞借你用。”我把雨伞给了他,自己就下了巴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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